告别戈麦斯:在你之后,或许德意志真的无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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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锋,你的工作就是要学会遗忘。”——马里奥-戈麦斯

78次出场,31粒国家队进球,双脚均衡、身体强壮,预判精准,能够在正确的位置完成攻门,弹跳出众,能够给任何一条防线造成威胁,能够在任何俱乐部都可以担任支点并成为致命武器,在国家队却只能等待机会。他叫马里奥-戈麦斯,为了“给许多年轻人、天赋出众的小伙子们机会”,他决定从国家队退役。在他之后,德国队或许真的无锋了……

忘记梦想

很难想象,戈麦斯儿时的足坛偶像会是奥科查。这个绰号“飞鸟”的尼日利亚中场核心是公认的盘带大师,他曾经短暂效力过法兰克福。1993年,在对阵卡尔斯鲁厄的比赛中,奥科查在禁区里盘带,不断利用假动作过人,最后洞穿了卡恩把守的大门,这一球当年被许多足球杂志评选被赛季最佳进球。而八岁的戈麦斯被奥科查彻底征服了,他梦想着能像奥科查一样踢球,像艺术家一样将足球控制在自己脚下,摆脱所有防守球员,然后送入球网。是的,送入球网,这是戈麦斯最喜欢的事情。

对盘带艺术的渴望让戈麦斯走上了不同的足球道路。尽管全家都是皇马球迷,戈麦斯却成为巴塞罗那的拥趸。不为别的,他们拥有小罗,里瓦尔多,还有一个名字与自己特别相似的足坛巨星罗马里奥。年轻的马里奥梦想着自己能够像罗马里奥一样轻盈地杀入进球,但是他的身材特点却没有与梦想走向同一个方向。脚下频率高、技术细的球员往往身材纤细一些,但戈麦斯却生得比同龄人都要高大、强壮。对于所有的攻门方式,戈麦斯都能够轻松学会,唯独盘带过人没有任何天赋,

2012年6月13日,德国队在欧洲杯小组赛第二轮遭遇了荷兰队。比赛第24分钟,戈麦斯在禁区内接到施魏因施泰格的直塞,反越位成功的他左脚拉球,然后转身直接右脚推射破门。整个拉球转身的动作,漫长却稳重,看着戈麦斯高大的身躯在密集的人群中竭尽全力地做出安全却又细腻的摆脱动作,是那样的违和却又心疼。戈麦斯脑子里想的只有进球,任何能够进球的方式,他都会努力尝试。14分钟之后,戈麦斯决定用更加直接的方式攻门。德国队开出门球,戈麦斯后撤接应、护球回敲,然后杀入禁区,再次接到队友直塞后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起脚打门。这套远离奥科查、远离罗马里奥的动作,与华丽盘带的梦想相去甚远,戈麦斯却练了二十年。

忘记对手

当一名队员退役的时候,人们总会乐于回忆起他的第一次登场。在斯图加特一线队,戈麦斯获得了一次极为特别的首秀。“我当时才18岁,和弗兰克-兰帕德同场竞技了10分钟。我的第一次触球是面对马塞尔-德塞利。”戈麦斯对于自己的首秀印象非常深刻,但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场比赛的结果。那是2003-04赛季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马加特率领的斯图加特没能击败拉涅利率领的切尔西,他们最终以0-1的总比分遭到淘汰。对手是谁都不重要,他们只需要一粒进球就可以继续前进,但是戈麦斯没有取得进球,斯图加特也没有。

随着教练和球队阵容的更替,戈麦斯也慢慢成长起来。2007年,他被评选为德国足球先生,随后又以破纪录3000万欧元加盟了拜仁慕尼黑。这无疑是一个机会,正如范加尔向他承诺的那样,他会给戈麦斯一个机会。但是,机会就意味着挑战。风格单一、技术略显粗糙,戈麦斯无法融入这支他心目中的顶级球队。更何况主教练现在都变成了他的对手。想想吉奥瓦尼承诺会把他打造为国家队主力前锋的时候,戈麦斯会有多激动;但现在范加尔并不像吉奥瓦尼那样重视他,戈麦斯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信任。

当他在加盟拜仁的第二个赛季拿下德甲金靴的时候,范加尔总算是不再将戈麦斯按在板凳上。但是,对手的压力接踵而来,被卡西利亚斯零封,被维迪奇纠缠,甚至是被德罗巴扳平比分。戈麦斯努力对抗着所有的对手,但是,他们在所有时段里都破坏着戈麦斯的努力。2011-12赛季欧冠,戈麦斯第一次意识到即便自己取得进球,也不一定能够帮助球队取得胜利。那种无力感让他变得茫然。随后的赛季里,十字韧带撕裂让戈麦斯备受煎熬,另一个马里奥出现了,马里奥-巴洛特利阻止了德国队前进,然后马里奥-曼朱基奇占据了他的俱乐部首发位置。戈麦斯需要忘记的东西太多,他决定远走。

忘记快乐

2013年夏天,尽管在拜仁拿到了三冠王的荣誉,但戈麦斯还是决定离开。从斯图加特到拜仁,他意识到了成为顶级前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教练、队友、高层、球迷,所有人都对戈麦斯寄予厚望,这份希望原本是他前进的动力,但却让他越走越累。说实在的,戈麦斯从来没有过什么宏伟的足球梦想。就像他在16岁加盟斯图加特青训营之前已经多次拒绝过他们一样,13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发出过邀约,但是他当时没想过要成为职业球员,拒绝的原因只是“离家太远”。

16岁那年0-7输给斯图加特梯队或许是一个契机,惨败让戈麦斯产生了学习进球的欲望;随后的职业生涯中,戈麦斯一步一步地实现着自己的各个梦想,进球,取胜,夺得联赛冠军,夺得欧冠冠军……然后当外界也开始对他产生期待的时候,戈麦斯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或者说吸引他走上足球之路的,只是那份来自进球的快乐,可是这份快乐,他已经早已忘记了。

在意大利踢球的时候,戈麦斯宿命一般地看到了“马里奥”的闪光。马里奥-格策在禁区里接到许尔勒的传球,凌空射门攻破了阿根廷的球门。进球,胜利,冠军,快乐!马里奥-格策在世界杯上这粒金子般的进球帮助德国队拿到了世界杯冠军,也让马里奥-戈麦斯找回了自己的方向。“我要继续为国家队效力!”不是职责,不是工作,这只是梦想。将近三十岁的戈麦斯再次将恢复性训练提上了日程,错过巴西世界杯的他不希望再错过法国欧洲杯,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再错过俄罗斯。他要为国家队进球!

忘记马里奥

1989年,马里奥-戈麦斯四岁。那或许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足球比赛。他带着球向前冲刺,没有人在防守。队友在呼喊他的名字,父母也开始呼喊,他不会传球,也没搞懂方向,脑子里只想着破门得分,然后他破门了,打进了人生的第一粒进球,也是第一粒乌龙球。戈麦斯一再强调自己不记得童年的“乌龙球事件”,但他却非常肯定,自己能干的出这个事情:“我一但脚下有球就会全心想着破门得分,同时我也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做事。”

“作为一名前锋,你的工作就是要学会遗忘。”这是戈麦斯对于自己职业生涯的总结。需要遗忘的东西是什么呢?身材过于高大,他要忘记成为奥科查、罗马里奥的梦想;斯图加特一再邀约,他要忘记自己的思乡之情;比赛过于艰苦,他要努力忘记纠缠不休的维迪奇;顶着一身光环加盟豪门,他要忘记并不看好自己的范加尔;伤病困扰状态下滑,他要试着忘记马里奥-曼朱基奇、马里奥巴洛特利,甚至是马里奥-格策……前锋的职业生涯过于残酷,他要忘记的东西太多了,但有一样东西他依旧记得:我要破门!

我要破门!天生的前锋之心驱使着戈麦斯不断向前,从斯图加特到拜仁,从意大利到土耳其,从低谷杀回巅峰;

我要破门!他忘却自己的速度不快、转身迟缓的短板,向所有的后卫发起挑战,向所有的球门发起冲锋;

我要破门!他在法国欧洲杯上取得两粒进球,成为德意志无锋阵中唯一的、也是最有力的攻城锤;

我要破门!戈麦斯成为勒夫在俄罗斯的救命稻草,成为德国队唯一的B计划,成为战车落后时的唯一选择……

如今,在一片追求安全控球的德国中场球员身前,最渴望进球、最值得信赖、最能攻城拔寨的戈麦斯从国家队退役了。从此,德意志战车或许真的就无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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